當佛學遇上科學

 (閱讀期間: 2009年4月)

• ...乃因為我有個基本信念: 科學和佛學的基本目標是一致的，均是以嚴謹的驗證來追求現實的本質。如果科學分析很明確的指出某些佛學的觀點是錯誤的，我們就應該接受科學發現的事實，放棄這些觀點。
• Yes! 讀過<<達賴喇嘛教你認識自己>>之後，深深認為佛學不是宗教，而是嚴謹而富邏輯的哲學。
• 科學所能帶給我們的最大好處，是有助於緩和人類在物質上或肉體上的苦難; 至於精神上的苦難，則只能靠對人心品質的提升與態度的轉化，才能處理與克服。...兩者對我們都很重要。我們需要這兩樣東西來緩和生理和心理的苦難。

第一章 反思

• 除非科學的發展方向具有崇高的道德動機，特別是慈悲關懷，才會有利於人類的福址，否則反而可能造成重大危害。
• 很明顯，這是達賴深刻的入世關懷，也是對20世紀歷史的深刻體驗。
• 科學唯物論有很多根本性的問題，其中之一是，這種狹隘的觀點難免會導致虛無主義(nihilism)。...它們有可能削弱我們對自己的認識，使人類的發展愈來愈消極、虛弱。...科學唯物論的危險，是把人化約成某種生物機械，只是基因不小心搭配組成的，除了繁殖後代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目的。若真是如此，那就太悲哀、太不值得了。
• 人類發展的意義又在?
• 導致虛無主義又怎樣呢?
• 太悲哀、太不值得又如何?

第二章 邂逅科學

• 靈性學家 - 在Madras的神智學派(Theosophical)
• Madame Blavatsky, Annie Besant
• 科學方法
• 佛學方法
• 佛陀告誡弟子，不要因為尊敬他，就無條件相信他所說的所有事。
• 佛陀告誡隨者，要親自檢驗他說的話是否正確，利用自己的推理訓練或禪定經驗，來體會佛經上的說法。
• 親證、辯證，最後才看佛經是怎麼說的。
• 早年的印度那爛陀寺佛學院(Nalanda school)，院內的大師都依照佛陀告誡的原旨，以嚴厲的方法來檢驗、批判佛陀教導的東西。
• 佛學大師
• Nagarjuna, Asanga, Vasubandhu, Shantideva, Dharmakirti
• 雖然經驗、推理和經典的權威這三種基本驗證實相的方法，早就在佛學思想裏發展，但最後變成有系統的哲學方法論，卻是歸功於第五世紀印度的邏輯學家陳那(Dignaga)和七世紀的法稱二人。
• Popper的可證偽性(falsifiability) – 任何的科學理證裏都應該有一項範圍的界定，說自己在某些特殊的情況下可能是無效的。
• 否定範圍的原則 - principle of the scope of negation
• 「沒有發現」和「發現它不存在」這兩種情況是，是有很大的不同的。
• 宗咯巴(Tsongkhapa) – 推論所否定的命題和推論不能證實的命題，基本上是不同的。
• Mind and Life 研討會，在達蘭莎拉召開，1987
• paradigm shift – 在某個文化中，世界觀的基本改變，以及這種改變對所有科學認識上的衝擊。
• 實相包含了我們自己的生存意義，比起科學所能處理的物質，可是要複雜得多。

第三章 建構世界的模樣

• 因緣果報(causation)的數論學派(samkhya)說，任何顯現出來的結果，其實早就已經潛藏在它的因緣裏了。而宇宙論的勝論學派(vaisheshika)則認為，任何一類物質的多元性，本身就有一種永恆而理想的的普遍性，與任何特性都不相干。
• 古印度的有神論者認為有個造物主存在，和佛學的駁論(counterarguments)相反，有著持續的爭論。
• (以上乃順道一提，與本書主題相干不大)
• 空性理論的核心 – 深切體驗到，在我們所感知的世界，甚至包括我們自身的存在，和事實的真相(即所謂的實相)之間，是有差異的。
• 根據空性的原理，任何相信「存在一種本質的絕對之客觀現實」這類假設，都是不能成立的。
• 空性、空相 – shunyata
• 龍樹 – 來自南印度，印度佛學系統化的建立者。著有<<中道的基本智慧>>。
• 空性概念和新的量子物理之間，完全沒有衝突，而且是互相呼應的。
• 在印度新德里的一場研討會上 - 物理學家Raja Ramanan)，拿龍樹的空性晢學和量子力學互相對比。...我深信從哥白尼以降的科學發展，都揭示出一個主要的直覺，就是「事實」並不是我們看起來的那個樣子。
• 相信某些事物可以獨立、本質的存在，除了對現實的誤解之外，有什麼不妥呢? 就龍樹的看法，這種思想會產生很嚴重的負面後果。(例如過度歡愛或嫌惡，導致生命的憂傷和苦惱)
• 負面後果，何有什麼關係呢? 是否永解解脫輪迴?
• 古典物理，有四種客觀的現實 – 實體、力、空間、時間，而且在能認識的主觀和被認識的客觀物體之間，永遠有很明顯的區別。
• 然而相對論和量子力學卻建議我們，必須要放棄主體與客體之間的這種區別。
• 在這種科學發現的亮光之下，我認為佛學也必須接受這些有關原子的理論，放棄它長期以來初淺的物理觀念之傳統權威。(例如佛學的原子理論 – 八種性質，是由地、水、火、風四種元素，以及色、香、味、觸四種知覺的衍生對象)
• ...這種思想學派之間密集的辯論，是發展知識與形成哲學觀念的主要因素。
• Dharmashri, Essence of Higher Knowledge
• Dharmashri, Great Treatise of Instantiation
• 世親，Abhidharmakosha, Treasury of Higher Knowledge
• ...諸多學派的辯論，對於「原子」的觀念
• 可見，在二千年之前，世界上至少有三大區域產生了眾多偉大的思想家，分別是中國、印度及希臘。而現今仍有許多偏狹的世界觀，認為自己所傳承的歷史及文化就是「世界」的歷史及文化。
• 量子力學裏有一種觀點認為，我們不可能找到一個實質的、不可分割的粒子，很多科學家卻仍不肯死心，繼續努力尋找最基本粒子。
• ...就我個人的瞭解，愛因思坦的相對論最重要的特質，就是不能把空間、時間和物質看成是永恆不變的絕對存在，也不能留存它們成一種不會改變的實體。
• 空間不是獨立存在的三維區域，時間也不是可與空間分割的實體。它們其實是互相影響，形成一個共存的、四維的時空連續體(space-time continuum)。
• 西元二世紀之前，經量部(Sautrantika)的學者就已經質疑「絕對時間」的觀念。他們把世間的過程分為過去、現在或未來，也結論說，時間無法當作一個具有固定性質旳實體，獨立存在於現象之外，必須和世間的現象同時考慮、同時共存。如果離開現象，我們去探索時間的本質，並沒有個大容器一樣的時間結構獨立存在，讓各種現象在它裏面發生。
• 經龍樹菩薩進一步闡釋，成為佛教傳統哲學思想的一部份。
• ..柴靈格讓我看到，電子的特性完全是由實驗來決定的。你要粒子，它就是粒子; 你想看波動，它就是波動。...但這個詭論似乎表示，在次原子層次，兩個最重要的邏輯推理原則: 矛盾律和互斥律都不能成立。
• 測不準原理 – 動量和位置。
• 觀測者角色的問題，是量子力學裏最令人難以接受的困擾。
• 佛學裏的現實主義者(realist)，或是唯物論者 v.s. 理想主義者，或是唯心論者。還有第三種 - 應成學派(Prasangika): 外在的物質世界是實際存在的，...這種現實制約了我們的語言、社會文化制度與觀念; 卻沒有一種預先存在的、獨立於觀測者之外的現實。
• 共生緣起(dependent origination)
• 世界上所有的事與物，都是有限制的，都是在因與緣的交互作用下產生的。
• 整體與各別部份之間，也是互相依存的。
• 任何存在且能夠辨識的東西，是因為處在一個和它有關係且會交互影響的大環境或系統裏。
• 而世界是由複雜的關係網路所構成的。在這種互相存在著密切關係的網路中，沒有一件事物或現象可以單獨存在，構成一種個別存在的實體。因此，沒有客體，就沒有能夠去定義客體的主體。反過來說，如果沒有能夠理解客體的主體，也就沒有客體存在的意義了。
• 愛波羅詭論 - ERP paradox
• entangled, 纏結
• 粒子對、度量時才決定的自旋方向，影響另一個遠在天邊的粒子。
• 很多科學家已經開始認真看待冥想時所得到的體驗。
• 許多科學家認為，度量行動引起波函數或粒子函數的崩陷(collapse)，和實驗所用的度量系統有關。只有在度量的當下，狀態所有的可能性才被正式確定下來。
• ...你問他們(量子物理學家)有關量子力學的基礎，大多數人都會告訴你，在沒有儀器設備可以實際定義的時候，沒有什麼東西是真實存在的。
• 龍樹衣空性哲學所覺知的實相之間，也有很大的差異。龍樹用兩種不同層次「真理」的概念，來解決這個問題，一種真實是「世俗的」或「約定的」(conventional)，另一種是「最終的」(umtimate)真實。
• 它們分別代表，我們每天都經驗到的一般物質世界，以及在空性或空相層次上，萬事萬物最終的本性。
• (在前者)，才有因果，分辨原則、矛盾原則和互斥原則都不會衝突。
• (後者)根本沒有什麼可分別的獨立實體存在，它們最終的本質都是一種「空性」。在空性裏，沒有任何東西具有不變的本質或特性。
• 南印度佛學家月稱(chandrakiri)曾在一篇論述裏提到，...當我們在構成自己對某項事物的瞭解過程時，對於詢問模式的特定範圍與參數要非常小心。例如，他就反對在日常生活的實質世界中，以空性哲學的態度去討論有關辨識性、因果性和發生論的問題。這些屬於現實生活範疇的東西，在最終實相的觀點裏是不成立的。這種文不對題的研究，屬於方法論上的錯誤。
• 本質上，龍樹和月稱都建議: 當我們在處理和經驗有關的物質世界時，不必去賦予物質一種獨立的固有存在。...根據空相的哲學，這個世界是由許多互相依存、交互影響的事情與物質構成的，是緣起而共生的，所有的東西都像網子一樣，綿綿密密的交織在一起。...在我們的生命過程中，我們每個起心動念及每一項行動，都會影響和我們有關的一切事務，因此是非常重要的。
• 在佛學哲學的空性思想和現代物理學的觀念裏，所顯露出來的這種現實的奇異特質，對人類知識的局限性是深奧的挑戰。問題的本質在於「認識論」: 我們如何去瞭解這種渾然一體的現實，並形成觀念? 一般人根深柢固的觀念，都是把現實當作是一個由固有本質所構成的客觀實體。因此，佛學空性哲學的發展，一方面要抗拒這種心理的誘惑，還要把這種想法用在日常生活的行動中，去切實體會它的正確性。

第四章 宇宙的源起

• 現代宇宙論、佛學宇宙論、西藏神話宇宙論
• 根據早期的經典，佛陀本人從來不正面回答有關宇宙起源這類問題。...主要的原因是，這些形而上學的問題和自在、解脫無關。另外一個看法，則是後來的龍樹提出來的。他認為這些問題有個隱含的前提，就是物質有本質的實性存在，因此，不在共生緣起的範圍之內。
• 巴利文的佛典裏，這種問題有十個 (即不回答的問題); 在西藏則有十四個，稱為「十四無證」。
• 自我和宇宙是永恆的嗎?
• 自我和宇宙是短暫的(transient)嗎?
• 自我和宇宙即是永恆又是短暫的嗎?
• 自我和宇宙即不是永恆又不是短暫的嗎?
• 自我和宇宙有起點嗎?
• 自我和宇宙沒有起點嗎?
• 自我和宇宙即有起點，又沒有起點嗎?
• 自我和宇宙即非有起點，又非沒有起點嗎?
• 人死後有生嗎?
• 人死後不存在嗎?
• 人死後即有生又不存在嗎?
• 人死後即非有生，又非不存在嗎?
• 心靈和身體是一體的嗎?
• 心靈和身體是兩個實體嗎?
• 依照佛學的教誨，那些明顯有衝突的東西，不是一定要遵守的，而要去探究它的真相，尤其是不符合實際觀察或體驗的事情，正確性更應大打折扣。...我的看法是，現代佛學應該揚棄很多世親在宇宙論裏的觀點。
• 成、空、住、壞
• 關於宇宙，有更多的問題要問...
• 有神論的問題
• 受因果律支配
• 但神本身卻在因果鏈之外而獨立存在，即「第一因」
• 這是矛盾的，無法證明的。
• 無著的著作約在西元四世紀完成，他以共生緣起的理論來說明宇宙的起源。...三個關鍵條件:
• 沒有先前的智慧存在。
• Second is the condition of impermanence, which determines that the very causes and conditions that give rise to the world of dependent origination are themselves impermanent and subject to change.
• Third is the condition of potentiality. This principle refers to the fact that something cannot be produced from just anything. Rather, for a particular set of effects or consequences, there must be some kind of natural relationship between them.
• Buddhism and science share a fundamental reluctance to postulate a transcendent being as the origin of all things. 這沒有什麼好奇怪的，因為它們兩者都有一種實事求是的調查傳統。它們的哲學定位，基本上是無神論的想法。
• ...有人告訴我，很多科學家對於大霹靂是否真的是一切事件的絕對起點，仍很有疑問。...其他有關大霹靂理論的很多部份，目前還在形而上學範疇，沒什麼明顯的科學證據。
• ...據說有些宇宙學家較喜歡的想法是，我們的宇宙是量子真空(quantum vaccuum)裏的一場騷動起伏。對我來說，這個想法和時輪的系統相呼應，認為宇宙是由空元素裏產生的。
• 佛學裏，我們承認在實際上不可能完全瞭解這個宇宙。大乘佛教裏有部很重要的經典<<華嚴經>>，裏面冗長的討論了無數的宇宙系統，以及人類知識的極限。....(難道是世尊在觀想中察覺到了宇宙初始形成的過程?)
• ...從佛學的角度來看，在宇宙形成的過程中，意識占了非常關鍵的角色。例如在時輪和阿毗達磨的宇宙論裏，都有種共同的想法，就是宇宙的形成和居住在這個宇宙的有情，有很深的關連性。這些有情共同的演化因緣成熟，適合它們演化的宇宙才應運而生。
• ...我們必須區分大自然的因果律和佛學所說的因果法則。在大自然的因果律裏，一組特定的條件擺在一起發生作用之後，就會產生一組特定的效應。至於佛家的因緣法則，一種有意的心念或行動，在醞釀成熟之後，就會有某種結果。
• 到底有情的因緣何時開始介入自然的因果律，是很難瞭解的，佛學上的傳統說法為: 它是「甚深、最甚深」的，只有全知的佛陀才知道。...早期的佛典認為這裏面有兩部份值得注意，一部份是心或意識，另一部份是自然的因果過程。當兩者揉合在一起時，會產生一組全新的作用和特質，進而對兩者都產生影響。瞭解了它們的本質、因果關係和作用方式之後，以這些瞭解為基礎，我們可以分別就物質和意識(或心識)做出某些推論，而這些推論就是知識的基礎。這些獲得知識的步驟，可以歸納為四種原則: principle of nature, principle of dependence, principle of function, principle of evidence. (這是知識論?)
• 接下來的問題是，這四項原則(對佛學的哲學而言，它們能有效的構成自然律)本身，是否獨立於因緣之外? 或者它們依然存在於有情和有情所寄生的宇宙之間的因緣法則之中? 這個問題，就類似物理定理面臨的情況 - 在不同的宇宙裏，是否另有一套完全不同的物理定律? 或者我們知道的物理定律，可適用於任何不同的宇宙? (這是否回答了量子物理的諸般異象?) 
• ...環境效應(environment effect)。意思是，有情會投身於什麼樣的環境，是所有存在於這個環境裏的無數有情，共同業力所感召而來的。
• 不過在時輪的教典裏，卻提出宇宙和居住於其中的有情之間的親密關係，也談到外部物理宇宙的自然元素和有情體內元素之間的關係，甚至天體運行階段的改變和有情體內變化之間的關係。
• 我並不打算把自己限制在純物質的宇宙觀上，不論是專業上或想法上。....我常常很開心的思索，在大霹靂之前，宇宙可能是什麼狀態，完全不會像物理學家那樣，被大霹靂綁手綁腳的。(這裏達賴似乎語多保留，以乎有些法門可以知道什麼事似的)

第五章 解讀生命奧秘

• 關於演化論的探討
• ...此外，生命還有一種意義，就是離開混沌、趨向秩序的發展能力，也就是趨向「負熵」(negative entropy)的能力。(是否應循環呢? 如果加上死亡的話)
• The Buddhist Abhidharma tradition, by contrast, defines sok, the Tibetan equivalent for the English term life, as that which supports 'heat' and 'conscious'.
• 四聖諦 – 苦、集、滅、道。說明世間所有事物和現象都是短暫而不永恆的。...就我的看法，所有科學的研究，無論物理學或生物學，都是只在第一聖諦苦諦裏打轉。關於物質的研究，包含所有外在環境，只是研究了我們生命所居住的容器而已。至於容器的內涵，有情的生命，則屬於精神領域的研究對象，如心理學、意識、憂傷與業等。我們發現這些可以算是第二聖諦的範圍集諦。
• 佛學和科學這種基本上的差異，意即將物質分為生物和非生物，以及分為有情 及非有情類的，對它們的研究是有顯著的影響，尤其是對「意識」的研究。
• 在西方思想中，我偶然會發現一種很含蓄的假設。在演化的故事中，人類隱然占有唯一的獨特地位。...無生物、生物、人類。...嚴格說來，這種想法是不科學的。
• 欲界(desire realm)、色界(form realm)、無色界(formless realm) – 仍在第一聖諦裏。
• 根據佛典的說法，地球上的人類是「光音天」的天人「沉淪」之後，投生而來的。....
• 胎生、卵生、濕生、化生(如色界及無色界的天人)
• ...至於生命多樣化的問題，月稱的說法代表了佛教徒的普遍想法，「有情世界的生起是由心靈而來的，而心靈有種種不同的面貌，也使得有情的形象千變萬化。」
• 在一部佛陀所說的最早經典，我們也看到類似的陳述，描述心靈是如何創造了整個宇宙。因此，有些佛學的學派就以字義來解釋，成為佛學裏的唯心論者，不承認外在物質的現實世界。但是認整體而言，多數的佛學思想家都以較寬鬆的態度來看待這段敍述，認為佛陀的主要意思是要我們了解宇宙的形成是因緣所生的，尤其是和有情有關連的世界。
• 至於業力是以什麼樣的機制，在有情的演化過程中扮演關鍵角色? 我發現在金剛乘的教典裏記載著有用的說明。金剛乘是佛教的秘密教派，又稱秘宗或祕教。根據祕宗的主要傳承，祕宗的怛特羅(Guhyasamaja tantra)的說法，在最基礎的層次上，心靈與物質之間沒有絕對的劃分或界線。物質最細緻的形式是prana，或譯為「息」，是一種生命的能量，和意識是不能分割的。意識和息都是現實的某種不同特質，彼此是不可分割或無法分離的。息是一種可動、有動力的內聚特質，而意識是一種能認知、會自省的思考特質。因此，根據祕宗但特羅的說法，當一個現實系統開始有生命之後，我們見識到，是調和著意識和能量的現實狀態。
• 由於意識和能量的這種「無法分割」特質，我們體內的這些構成元素，和外部世界的自然元素之間，有一種深奧的親密關係存在。.....只要有人在靈性上做某種修練或鍛鍊，或者有些人天生就有較高層次的覺知能力。
• 就像我從來不認為阿毗達磨的宇宙論有說服力，我也從來沒有認真看待阿毗達磨所提的人類演化起源...
• ...達爾文的理論雖然對地球上生物演化的說法很有條理，也有很多原理的支持，如天擇。但我不認為它解答了「生命從何而來?」這個問題。...所謂的「最適者生存」的想法中，還存在一些循環論證的問題。
• 達爾文理論的弱點。...企圖說明生物間常見的「利他現象」。鳩占鵲巢的故事。
• ...至少在現代心理學上，對於一些負面的心理行為如攻擊、生氣、恐懼等，付出太多的精力; 而對於像憐憫、利他之類的正面心理情緒，下的功夫反而少得可憐。...
• 不管達爾文學派對生物起源的說法多麼有說服力，身為佛教徒，我發現它至少有個重要的範圍沒有多做說明，就是「有情類」的起源。

第六章 穿越心智的迴廊

• 行為學派、笛卡兒二元論、功能主義、neurophenamenology
• 關於意識的一連串問題
• 科學 - 以第三者的立場來做客觀的認定 – 可能了解這種主觀的經驗嗎?
• 長久以來，意識問題吸引大批佛學哲學思想家的注意，他們注意的問題，主要是倫理、靈性和脫離痛苦。而意識又是有情特有的特性，為了達到離苦得樂的目的，暸解意識變得非常重要。...例如，佛陀最初講法的經典<<法句經>>(Dhammapada)裏，一開頭就說萬法唯心，心識是最主要的，遍布在萬事萬物裏。
• 不同語言間的語意問題。各名詞的定義...
• 我們都習慣把整個心理世界當成一個整體、一種稱為「心智」的同質性整體。但是，當我們仔細探索，會發現這種想法其實是過度簡化了。每個人都有切身經驗，意識是由很多高度差異的心理狀態構成的，...。
• 相信、記憶、認識、注意。
• 情感、情緒。
• 功能性狀態 – 會使人採取行動，造成因果業力，包括意志、意願、慾望、恐懼、忿怒。
• 認知狀態 – 感官知覺、概念思想過程(如想象和回憶)。
• 心智活動的六大類 – 眼識、耳識、鼻識、舌識、身識、意識。前五識是單純的感官經驗，第六識則包括了非常廣泛的心理狀態和心智活動，從記憶、心願、意志、想像，都包括在內。
• 佛學的「瑜珈」派中有個支系，認為「六識」的區分並不足以涵蓋「意識」的所有層面，主張另外加上兩類，總共分為八識。支持這種看法的人認為，我們可觀察到的主觀經驗和自我認知的感覺，都還是易變的，功能有一定的限制，就類似感官知覺有其局限性。但他們認為，在這種變動的、有限的心智狀態底下，應該還有一種更基礎的、更穩定的心智狀態，維持有情的生命系統，是表面的心智活動無法察覺的(佛學稱此為第七識「莫那識」，類似於維持生命的本能系統)。他們認為這應該是「基礎的意識」，是所有心智活動的基本平台。和第七識混雜在一起，而不能分割的，就是「我」的本能思想，瑜珈派學者認為，這是獨立的意識流(佛學裏的第八識，稱為「阿賴耶識」，又稱「念藏識」。可以把有情過去所有的心識活動，都以壓縮檔的方式存在此，等到因緣成熟，就會發生作用)。
• 流傳在西藏的佛學，主要是龍樹的中道學派(我自己信仰的也是這一派)，它代表佛學思想的圓融成熟達到高峰。中道學派認為，六識已足夠涵蓋意識的所有變化範圍，因此反對八識的主張。中道學派尤其反對某些第八識中有關「基礎意識」，以及第八識所謂「我」的真常論暗示。
• 從早期的印度思想裏，西藏思想家為意識下了定義，「明亮而清晰」。...
• 明亮或清晰 - 表示心智狀態有一種展現或反映的能力。
• 確知或認識 – 代表心智具有一種感知的功能。
• 佛學認為這個緣起的世界裏的事務，可依層次的高低，分成三種不同的特質或特性。我們居住的世界可以分成:
• 物質世界，有具體的物質。
• 心智，主觀的經驗 - 如思想過程，情緒
• 抽象組合，即心智的構成元素 - 如時間，概念形成及邏輯原則
• 科學哲學家巴柏的看法和佛學幾乎不謀而合 – 第一世界、第二世界、第三世界。
• ...認為心智過程必須是物理過程的結果，只是一種純粹抽象的假設而已，並非科學事實。
• 我注意到，現在已有一群科學家，相信量子力學衍生出來的科學思想，或許能解釋意識的現象。我記得和波姆談過這個問題，他好幾次提到一種「隱纏序」(implicate order)的想法。認為在隱纏序裏，物質和意識都依據同一套自然原理來顯現。...
• ...至少對我來說，只要意識的主觀經驗無法充份描述，則大腦裏發生的物理過程說明和實際的意識過程之間，必定存在無法跨越的鴻溝。
• ...心理學家戴維森詳細描述了諸多負面的情緒如恐懼與恨意，和腦中一個叫杏仁體(amygdala)的構造之間關係密切。由於這些情緒狀態和這部份腦組織的關係如此緊密，一些腦組織受損的病人(指杏仁體受損)，根本沒有這類的情緒反應。
• 佛學對於意識的觀念，拒絕把它化約成物質的一部份，根本上是因緣果報的理論。這種因果律的議題，是佛學哲理焦點，也是它冥想分析的中心。佛學上，把因果律的原因分成兩類，它們基本上是不同的: 一個是「實質的原因」，也就是因緣裏的「因」; 另一個是「配合的或補充的原因」，也就是因緣的「緣」，一般說是條件。...根據佛學的理論，雖然意識和物質可以互相促成、互相顯發，但彼此永遠不會變成對方的「實質原因」，不會是對方生起的「因」。
• In fact, it is on this premise that Buddhist thinkers like Dharmakirti have rationally argued for the tenability of theory of rebirth. Dharmakirti's argument can be formulated as follows: the consciousness of the newborn infant comes about from a preceding instance of cognition, which is an instance of consciousness just like the present moment of consciousness.
• The issue revolves around the argument that the various instances of consciousness we experience come into being because of the presence of preceding instances of consciousness; and since matter and consciousness have totally different natures, the first moment of consciousness of the new being must be preceded by its substantial cause, which must be a moment of consciousness. In this way, the existence of a previous life is affirmed.
• Some other Buddhist thinkers, such as Bhavaviveka in the sixth century, have tried to argue for pre-existence on the basis of habitual instincts, such as the newborn calf's instinctive knowledge of where to find its mother's teats and how to suck milk.
• ...我就曾親身碰到一則非常特殊的例子。(述說前世記憶的小孩)...這雖然只是如軼聞般的證據，我們卻不該輕易放棄。
• 研究意識的關鍵重點在於，意識的研究和個人認知的描述有很重要的關係。這點和物理世界的研究正好相反。檢驗物理世界時，我們暫且把有問題的量子力學擺在一旁，用的幾乎是純客觀的科學方法來處理研究現象本身，質詢的態度也是第三者的。...如果想要利用科學來探討意識的本質和特性，我們需要的，不是別的東西，而只是一種典範的轉移。也就是說，第三者的觀點，指所謂獨立的客觀觀察，必須和第一者的觀點同時列入考量，亦即把主觀的意識經驗特性合併起來考量。我建議，需要一種新的調查、研究方法，又有適當的客觀性懷疑態度。
• 我覺得，現代科學與傳統佛學的禪定或冥想訓練，可以密切合作，或許能互蒙其利。...所有經由禪定證實的主觀經驗，都是有憑有據的，對於訓練有素的人來說，具有充份的再現性與穩定性。
• 佛學對心智的暸解，主要是依據經驗現象學，親自體驗觀察而得，包括冥想技巧的禪定。...佛學的教典告訴我們，內觀(即觀想)是極為主動或主觀的，要非常小心。它有相當程度的危險，可能會發生幻想和錯覺，但可以開發出對於不同心智狀態的認識。....就像進入實驗室，那些沒有受過訓練的外行人，根本不知道要看些什麼; 真的發生了什麼事，他們也沒能力發現。
• 我相信，佛學和科學有機會密切合作，共同研究意識，設法增進對意識的暸解，而把哲學性的問題先擱在一旁，例如意識是不是....。這種共同合作，不但能增進人類對意識的瞭解，也能增進人類對「苦」的瞭解，是通向「離苦得樂」的門廊。我相信，這是人類在地球上最主要的任務。

第七章 邁向意識科學

• ...而傳統上，整體來說，一些冥想、默思的方式強調當事人的主觀性，是個人瞭解意識的特性與功能的最好方法; 經過充分鍛鍊，讓心智能集中在它自己內部的狀態上，並以經過訓練的特定方式呈現出來。
• 冥想指的是一種方法或一種過程，以及經過這種方法或過程可能產生出來的各種心理狀態。在此我要強調的，是「冥想」方法; 利用經過訓練、集中而嚴密的觀想和全神貫注，對選定的主題或對象做深入的探索。
• ...因此，意識的研究有兩個部份，一是個體的行為和大腦的變化，這正是大腦科學和行為心理學發揮的範圍; 二則是認知、情緒和一些心理狀態本身在現象學上的經驗。...不管腦部生物化學和神經生物學的敍述，都沒有辦法告訴你，快樂是什麼感覺。
• 第七世紀的哲學思想家法稱主張，經過有計劃的靜坐冥想訓練，人的意識會發生實質的改變，連情緒也不例外。當然，他的說法並不是這麼直接了當，而是有些複雜的推理過程。他推論的基本關鍵前提之一，是因果關係的通則(universal law)。....因此，若一個人改變自己意識上的特質，自然也產生態度和情緒上的改變。當然，人的心智狀態，通常是已經養成習慣的心智活動模式，要改變並不容易。有人甚至連自己習慣的心智活動模式是什麼，都不曉得。
• 法稱的第二個基本關鍵前提是「諸行無常」，是「變動不居」的通則，這是佛陀早年的教誨之一。
• ...法稱聲稱，這種兩極化的情緒中(如快樂與悲傷)，如果其中一方的作用比較強，則特定個人在特定時間裏，另一對應極的情緒就會較弱。...因此，如果一個人經過心智的鍛鍊，增強積極正面的情緒力量，他的負面情緒就對應的削弱，這也會使思想和行為跟著轉變。
• 關於相反的心智狀態無法同時存在，也無法瞬間取代對方，這是佛學家對意識變遷看法的基本前提。
• 心智能力不像一些物理能力，在發展上沒什麼極限。
• ...<<究竟 – 乘寶性論>>、<<讚法界頌>>，二者都認為心智的本質是純淨的。
• ...當我們經過持續的訓練，將心智上的煩惱不淨化，讓它內部純淨的最終本質透出來，這種心智的最終純淨本質，就是龍樹讚美的「法界」，其實就是學佛者所稱的佛性。
• ...我只是想指出，在傳統上，佛學家就企圖把意識的改變能力具體化或觀念化。長期以來，佛學有種理論，即現代神經科學所說的「大腦可塑性」。
• ...訓練專注力...
• 專心、自省
• 注意力的持續和穩定
• 入定
• 洞察力或內觀....調查與分析的辦別力
• <<禪定修習的次第>>，蓮華戒
• 冥想工具
• 在佛學的傳統裏，關於靜坐冥想，還有很多其他的方式。有許多牽涉到身體的鍛鍊，可增加我們的視覺能力或想像力; 也有很多增強能量的方法，使我們有體力去探索更深層、更細微的心智狀態，以致於能更自由的仔細推敲觀念的形成過程與特質。
• 明光態
• 無我、無念，完全沒有「自我意識」或「我執」
• 靈台清明、來去自如

第八章 在靈性最深處

• 在古典佛學資料裏，有三種不同的途徑來研究意識: 
• 第一種是阿毗達磨系統使用的方法...可以說，這是心理學和現象學的研究方法。
• 第二種方法是佛學的認識論，分析認知與知識的本性和特質，以及語言和思之間的關係，然後發展出一套概念性的結構，以瞭解不同的意識特質如思想、情緒等等。
• 第三種方法是金剛乘的做法，發揮觀想、思考、情緒和不同的實質技巧，...強調有情的健康心智，把心智上的煩惱轉化成正面特質。...
• 佛學課程 – 知覺和智能，...心智現象的特質卻是它在時間上發生的順序，以及它們被經驗到的性質或感覺。
• 我花了很多時間去研究感官經驗與心智經驗之間的差別。其中一項很清楚的標記是，每項感官經驗都有它特定的感覺器官。...在心智經驗的特質裏，就沒有實體的感覺器官。佛學的理論裏，並不認為心智是特別隱秘或神秘的，它只是第六種感官機能，除了那五種有感覺器官的認知之外的另一種感覺機能。舉例來說，我們在欣賞一朵漂亮的花時，....; 繼續看下去，除了延續視覺的經驗之外，人應該會產生對應於某種知覺品質或特性的更深層思想，如顏色的層次變化或花瓣翻轉的角度等等。這種更深層的思想，就和意識有某種關聯了。這裏談到的意識，應該是指心識狀態的全部範圍或全域，它包括了: 記憶、認知、辨別、意圖、希望、觀念與抽象的思考，以及做夢。
• 我們常用一絕妙的比喻來為年輕學子說明，就是握一杯茶。感官經驗就像你徒手握著這杯茶，而思想經驗就像隔著一塊布來握著。...這塊布是一種隱喻，代表當思想在運作時，那層夾在物體與觀察者之間的觀念和語言文字。
• <<釋量論>> (by 法稱)，邏輯和認識論。
• 對佛學來說，「第六感」仍然是正常心智能力的領域。
• 根據佛學的認識論，在探索物體這方面，人的心智能力是有先天限制的。首先，那些未經過嚴格靜坐冥想訓練的平常心智，對時間的覺知就有一定的限制。...人類知覺的第二個特性或是限制是，我們是以物體的整個組成作為認知對象，不會去刻意分解。...因此在產生感官知覺的時候，我們的心智不是只像鏡子那樣，把物體老老實實的反映出來，而是經過複雜的組織過程，把無數的技術資訊重新組合起來，成為有意義的認知。
• 我們的心智運作，不僅在空間認知上有這種創造性的重建過程，連在時間的認知上也一樣。對於發生於一彈指之間的某件事，其實也是由很多短暫的片段依照順序組合而成。我們的認知系統把這些片段熔接在一起，組合成一完整事件。如..拿火把畫圓圈，變成「火輪」，如看電影。
• 印度和西藏哲學家最感興趣的問題是，知覺如何產生? 以及知覺現象與它所認知的對象之間有什麼關係? 在佛學認識論的思想裏，對於物體的認知是如何產生的，長期存在著許多論辯，至少有三種不同的基本觀點....
• 真認知與假認知的分析....
• 傳統西藏認識論，列舉出七種不同類型的心智狀態: 直接感覺、推理認知、後續認知、正確假設、不經意認知、懷疑，和扭曲的認知。年輕僧侶必須學習這七種不同心智狀態的定義，以及彼此間複雜的相互關係。
• 佛學的心理學，是由偉大的印度思想家無著和世親二人系統化整理而成的，...無著的大乘阿毗達磨集論和他弟弟的阿毗達磨俱舍論，可說是佛學心理學的基礎教典...
• 「煩惱」和「非煩惱」要重要得多
• In Buddhist psychology, an important distinction is drawn between consciousness and the various modalities through which it manifests, for which the technical term in Buddhism is 'mental factor'. For instance, when I see a friend from a distance, this constitutes a mental episode which may appear as a single event but is in fact a highly complex process. There are five factors universal to all mental events – feeling (in this case pleasant), recognition, engagement, attention and contact with the object. In this example, there may be additional factors, such as attachment or excitation...
• Paul Ekman - 基本情緒(生理變化發生在大腦下皮層, 如生氣、恐懼、悲傷、...)和高等情緒(和大腦裏的神經皮質結構有關, 如愛、嫉妒、自豪)。
• 情緒、正面態度、情緒的發生等等的討論。

第九章 遺傳革命新挑戰

• 基因工程所引發的倫理道德問題。
• ...只要我們深切反省，將會發現在所有主要的靈性傳統裏，都存在著核心的倫理原則。
• ...我發現，堅持我們彼此間的差異而互不相讓，是完全沒有意義的事。...

結語 科學、靈性、人性

• 科學的智慧，幫助我瞭解了很多佛學上的課題與特質。愛因斯坦的相對論以及他著名的思考實驗，讓我對龍樹的教典裏所談的時間實相理論，有了全新的體驗和領悟。....更佐證了佛學認為所有人都是平等的，都具備了佛陀智慧與德性的看法。
• ...問題出在，化約論只是一種做事的方法。如果我們把它當成純粹的哲學理念，就有麻煩了。...
• 透過這本書，我希望能清楚表達，我們要很嚴肅的看待科學，並且接受它實驗結果的有效性，而非陷入科學唯物論。....但是，我們也不能否認科學知識以外其他知識的有效性，以及人性本質的豐富性。...
• ...同樣的，靈性想要開發的，是人類內在的潛力與資源。從內部的深層意識裏，瞭解我們是誰，並且發現如何過圓滿無缺的生活，主要工具就是智慧與慈悲。